专家简介
陈罗庭道长:全国著名国学名家,宗教学家,姓名学、风水学资深专家。中国道教学院硕士,中央财经大学管理学硕士,北京大学客座教授,道教祖庭龙虎山天师正一道第三十代“罗”字辈资深长老,中国民...
续道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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续道藏-庄子翼卷之至乐
天下有至乐无有哉?有可以活身者无有哉?今奚为奚据?奚避奚处?奚就奚去?奚乐奚恶?夫天下之所尊者,富贵寿善也;所乐者,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声也;所下者,贫*夭恶也;所苦者,身不得安逸,口不得厚味,形不得美服,目不得好色,耳不得音声,若不得者,则大忧以惧,其为形也亦愚哉。夫富者,苦身疾作,多积财而不得尽用,其为形也亦外矣。夫贵者,夜以继曰,思虑善否,其此形也亦疏矣。人之生也,与忧俱生。寿者惛惛,久忧不死,何之苦也。其为形也亦远矣。烈士为天下见善矣,未足以活身。吾未知善之诚善邪?诚不善邪?若以为善矣,不足活身;以为不善矣,足以活人。故曰:忠谏不听,蹲存循勿争。故夫子胥争之,以残其形;不争,名亦不成。诚有善无有哉?今俗之所为与其所乐,吾又未知乐之果乐邪?果不乐邪?吾观夫俗之所乐,举群趣者,誙誙阬然如将不得已,而皆曰乐者,吾未之乐也,亦未之不乐也。果有乐无有哉?吾以无为诚乐矣,又俗之所大苦也。故曰:至乐无乐,至誉无誉。天下是非果未可定也。虽然,无为可以定是非。至乐活身,唯无为几存。请尝试言之:天无为以之清,地无为以之宁。故两无为相合,万物皆化。芒乎芴乎,而无从出乎?芴乎芒乎,而无有象乎?万物职职,皆从无为殖。故曰:天地无为也而无不为也。人也孰能得无为哉?

  郭注:忘欢而后乐足,乐足而后身存。将以为有乐邪,而至乐无欢。将以为无乐邪,而身以存而无忧。为、据,避、处,去、就,乐、恶,择此八者,莫足以活身,唯无择而任其所遇乃全耳。凡服味色声,失之无伤于形而得之有损于性。今反以不得为忧,故愚也。内其形者,知足而已。亲其形者,自得于身中而已。夫遗生然后能忘忧,忘忧而后生可乐,生可乐而后形是我有,富是我物,贵是我荣也。烈士见善矣,未足以活身。善则过当,故不周济。蹲循勿争,唯中庸之德为然。有善无善,当绿督以为经也。举羣经经趣其所乐,乃不避死也。吾未之乐,亦未之不乐者,无怀而恣物耳。夫无为之乐,无忧而已。俗以铿鎗为乐,美善为誉。天下是非果未定也,我无为而任天下之是非,是非者,各自任则定矣。至乐活身,惟无为几存者,百姓足,则吾身近乎存也。天地皆自清宁耳,非为之所得,不为而自合,故物皆化若有意乎为之,则有时而滞也。无从出者,皆自出耳,未有为而出之也。无有象者,无有为之#1象也。无为殖者,皆自殖耳。人得无为,则无乐而乐至矣。

 

庄子妻死,惠子弔之,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。惠子曰:与人居,长子老身死,,不哭亦足矣,又鼓盆而歌,不亦甚乎?庄子曰:不然。是其始死也,我独何能无。然察其始而本无生;非徒无生也,而本无形;非徒无形也,而本无气。杂乎芒芴之间,变而有气,气变而有形,形变而有生,今又变而之死。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。人且偃然寝于巨室,而我嗷嗷叫然随而哭之,自以为不通乎命,故止也。

  郭注:未明而,既达而止。斯所以诲有情者,将令推至理以遣累也。

支离叔与滑骨介叔观于冥伯之丘,崑崙之虚,黄帝之所休。俄而柳生其左肘,其意蹶蹶然恶之。支离叔曰:子恶之乎?滑介叔曰:亡,予何恶生者,假借也。假之而生生者,尘垢也。死生为昼夜。且吾与子观化而化及我,我又何恶焉。

  郭注:斯皆先示有情,然后寻至理以遣之。若云我本无情,故能无忧,则夫有情者,遂自绝于远旷之域,而迷困于忧乐之境矣。

庄子之楚,见空髑独髅楼,髐嘐然有形,撽苦弔反以马捶,因而问之。曰:夫子贪生失理而为此乎?将子有亡国之事、斧钺之诛而为此乎?将子有不善之行,愧遗父母妻子之丑而为此乎?将子有冻馁之患而为此乎?将子之春秋故及此乎?于是语卒,援髑髅,枕而卧卧。夜半,髑髅见梦曰:子之谈者似辩士,诸子所言,皆生人之累也,死则无此矣。子欲闻死之说乎?庄子曰:然。髑髅曰:死,无君于上,无臣于下,亦无四时之事,从纵然以天地为春秋,虽南面王乐,不能过也。庄子不信,曰:吾使司命复生子形,为子骨肉肌肤,反子父母、妻子、闾里、知识,子欲之乎?髑髅深矉蹙頞曰:吾安能弃南面王乐而复为人间之劳乎?

  郭注:旧说云:庄子乐死恶生。斯说谬矣。若然,何谓齐乎?所谓齐者,生时安生,死时安死。生死之情既齐,则无为当生而忧死耳。此庄子之旨也。

 

颜渊东之齐,孔子有忧色。子贡下席而问曰:小子敢问:回东之齐,夫子有忧色,何邪?孔子曰:善哉女问。昔者管子有言,丘甚善之,曰:褚小者不可以怀大,绠短之者不可以汲深。夫若是者,以为命有所成而形有所适也,夫不可损益。吾恐回与齐侯言尧、舜、黄帝之道,而重以燧人、神农之言。彼将内求于己而不得,不得则惑,人惑则死。且女独不闻耶?昔者海鸟止于鲁郊,鲁侯御而觞之于庙,奏九韶以为乐,具太牢以为膳。鸟乃眩视忧悲,不敢食一脔卢转反,不敢饮一盃,三曰而死。此以己养养鸟也,非以鸟养养鸟也。夫以乌养养乌者,宜栖之深林,游之坛陆,浮之江湖,食之鰌秋 由,随行列而止,委蛇而处。彼唯人言之恶闻,奚以夫譊譊为乎?咸池九韶之乐,张之洞庭之野,鸟闻之而飞,兽闻之而走,鱼闻之而下入,人卒猝闻之,相与还而观之。鱼处水而生,人处水而死。彼必相与异,其好恶故异也。故先圣不一其能,不同其事。名止于实,义设于适,是之谓条达而福持。

  郭注:不可损益,故当任之而已。内求不得,将求于外。舍内求外,非惑如何?不一其能,不同其事者,言各随其情也。实而适,故条达。性常得,故福持。

列子行,食于道,从见百岁髑髅,攓蓬而指之曰:唯予与女知而未尝死、未尝生也。若果养乎?予果欢乎?种有几,得水则为,得水土之际则为鼃蛙蠙之衣,生于陵屯则为陵舄昔,陵舄得鬱栖则为乌足,乌足之根为蛴螬,其叶为胡蝶。胡蝶胥也化而为虫,生于灶下,其状若脱,其名为鸲掇都括反。鸲掇千日为鸟,其名为乾干馀骨。乾馀骨之沫为斯弥,斯弥为食醯。颐辖生乎食醯,黄軦生乎九猷,瞀茂芮汭生乎腐蠸欢,羊奚比乎不箰笋,久竹生青宁,青宁生程,程生马,马生人,人又反入于机,万物皆出于机。

  郭注:未尝死,未尝生也。各以所遇为乐。果养乎?果欢乎?欢养之实,未有定在也。种有几,言变化种数,不可胜计。自得水,则为。至皆入于机,言一气而万形,有变化而无死生也。

续道藏—庄子翼卷之七

庄子翼卷之七

经名:庄子翼。明人焦竑撰。八卷,附录一卷。底本出处:《万历续道藏》。

寓言第二十七

寓言十九,重言十七,卮言日出,和以天倪。寓言十九,藉外论之。亲父不为其子媒。亲父誉之,不若非其父者也。非吾罪也,人之罪也。与己同则应,不与己同则反。同于己为是之,异于己为非之。重言十七,所以己言也。是为耆艾,年先矣,而无经纬本末以期年耆者,是非先也。人而无以先人,无人道也。人而无人道,,是之谓陈人。卮言日出,和以天倪,因以曼衍,所以穷年。不言则齐,齐与言不齐,言与齐不齐也。故曰:无言。言无言:终身言,未尝言;然,有自也而不然。恶乎然?然然;恶乎不然?不然于不然。恶可?可。终身不言,未尝不言。有自也而可,有自也而不可;有自也而可于可;恶乎不可?不可于不物固有所然乎于物固有所可。无物不然,无物不可。非卮言日出,和以天倪,孰得其久。万物皆种也,以不同形相禅、始卒若环,莫得其伦,是谓天均。天均者,皆天倪也。

  郭注:寄之他人,则十言而九见信。世之所重,则十言而七见信。尼,满则倾,空则仰,非持故也。况之于言,因物随变,唯彼之从,故曰日出。日出,谓日新也。日新则尽其自然之分,自然之分尽则和也。言出于己,俗多不受,故借外耳。肩吾、连叔之类,皆所借也。父父之誉子,诚多不信。时有信者,辄以常嫌见疑,故借外论之。己虽信,而怀常疑者犹不受,寄之他人则信之,人之听有斯累也。同则应,不同则反,互相非也。三异同处,而二异讼其所取,是必于不讼者俱异耳。而独信其是,非借外而何。重言以其耆艾,故俗共重之。虽使言不借外,犹十信其七。夫耆艾者年在物先耳。其馀本末,无以待人,则非所以先也。期,待也。此直陈久之人耳。而俗便共信之,此俗之所以安,故习常一也。夫自然有分而是非无主,无主则曼衍矣,谁能定之哉?故旷然无怀。因而任之,所以各终其天年也。付之与物而就用其言,则彼此是非,居然自齐。若不能因彼而立言以齐之,则我与物复不齐矣。言彼所言,故虽有言而我竟不言也。自由也,由彼我之情偏,故有可不可。而物各自然,各自可。统而言之,则无可无不可。无可无不可而至也。唯言随物制而任其天然之分者,能无天落,虽变化相代,其气则一。于今为始,于昨为卒,皆理自尔,故莫得其伦,是谓天均。天均齐者岂妄哉,皆天然之分也。

 

庄子谓惠子曰: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。始时所是,卒而非之。未知今之所谓是之非五十九非也。惠子曰:孔子勤志服知也。庄子曰:孔子谢之矣,而其未之尝言。孔子云:夫受才乎大本,复灵以生。鸣而常律,言而当法。利义陈乎前,而好恶是非直服人之口而已矣。使人乃以心服而不敢薑五各反,立定天下之定。已乎,已乎。吾且不得及彼乎。

  郭注:随年随化,与时俱也。时变则俗情亦变,乘物以游心者,岂异于俗哉。变者不停,是不可常。谓孔子勤志服膺而后知,非能任其自化也。此明惠子不及圣人之韵远矣。孔子谢变化之自尔,非知力之所为,故随时任物而不造言也。若役其村知而不复其本灵,则生亡矣。鸣者,律之所生。言者,法之所出。而法律者,衆之所为。圣人就用之耳,故无不当,而未之尝言,未之尝为也。服,用也。我无言也,我之所言,直用人之口耳。好恶、是非、义利之陈,未始出吾口也。口所以宣心,故用衆人之口,则衆人之心用矣。我顺众心,则众心信矣,谁敢逆立哉。因天下之自定而定之,又何为乎?因而乘之,故无不及也。

 

曾子再仕而心再化,曰:吾及亲仕,三釜而心乐;后仕,三千锺不洎既,吾心悲。弟子问于仲尼曰:若参者,可谓无所县其罪乎?曰:既已县矣。夫无所县者,可以有哀乎?被视三釜、三千锺,如观一作鹤雀、蚊虻相过乎前也。                  

  郭注:泊,及也。县,係也。谓参仕以为亲,无係禄之罪。既以县矣,谓係于禄以养也。夫养亲以适,不问其具。若能无係,则不以贵*经怀,而平和恬畅,尽色养之宜矣,彼谓无係也。夫无係者,视荣禄若蚊虻、鸟雀之在前而过去耳,岂有哀乐于其间哉。

 

颜成子游谓东郭子綦曰:自吾闻子之言,一年而野,二年而从,三年而通,四年而物,五年而来,六年而鬼入,七年而天成,八年而不知死、不知生,九年而大妙。生,有为,死也。劝公以其死也,有自也。而生阳也,无自也。而果然乎?恶乎其所适,恶乎其所不适?天有历数,地有人据,吾恶乎求之?莫知其所终,若之何其无命也?莫知其所始,若之何其有命也?有以相应也,若之何其无鬼邪?无以相应也,若之何其有鬼邪?

  郭注:野,外权利也,从不自专也。通,通彼我也。物,与物同也。来,自得也。鬼入,外形骸也。天成,无所复为也。不知死、生,所遇皆妙而安也。妙,善也。善恶同,故无往而不冥。此言久闻道,知天籁之自然,将忽然自忘,则秽累日去,以至于尽耳。生而有为,则丧其生。自,由也。由有为,故死。由私其生,故有为。今所以劝公者,以其死之由私耳。夫生之阳,遂以其绝迹无为而忽然独尔,非由有也。然而果然,故无适无不适而后皆适,皆适而至也。天地,皆已自足。理必自终,不由于知。非命如何,不知其所以然而然,谓之命。似若有意也。故又遣命之名以明其自尔,而后命理全也。理爻有应,若有神灵以致也。理自相应,不由于故,则虽相应而无灵也。

 

众罔两问于景影曰:若向也俯,而今也仰;向也括,而今也被髮;向也坐,而今也起;向也行,而今也止。何也?景曰叟叟也,奚稍问也。知其所以。予,蜩甲也,蛇蜕也,似之而非也。火与日,吾屯豚也;阴与夜,吾代也。彼,吾所以有待耶,而况乎以有待者乎?彼来则我与之来,彼往则我与之往,彼强阳则我与之强阳。强阳者,又何以有问乎。

  郭注;运动自尔,无所稍问。自尔,一故不知所以。影似形而非形。推而极之,则今之所谓有待者,卒至于无待,而独化之理彰矣。直自强阳运动,相随往来耳,无竟不可问也。

 

阳子居南之沛,老聃西游于秦。邀于郊,至于梁而遇老子。老子中道仰干而叹曰:始以汝为可教,今不可也。阳子居不答。至舍,进盥漱巾栉,脱屦户外,膝行而前关,曰:向者弟子欲请夫子,夫子行不问,是以不敢;今问矣,请问其故。老子曰:而睢睢灰盱盱吁,而谁与居。大白若辱,盛德若不足。阳子居蹴子六切然变容曰:敬闻命矣。其往也,舍者迎将其家,公执席,妻执巾栉,舍者避席,炀漾者避灶。其反也,舍者与之争席矣。

  郭注:睢睢吁吁,跋扈之貌,人将畏难而疏远也。尊形自异,故惮而避之。去其矜夸,故与之争席。

让王第二十八

尧以天下让许由,许由不受。又让于子州支父,子州支父曰:以我为天子,犹之可也。虽然,我适有幽忧之病,方且治平声之,未暇治天下也。夫天下至重也,而不以害其生,又况他物乎?唯无以天下为者可以託天下也。舜让天下于子州支伯,子州支伯曰:予适有幽忧之病,方且治之,未暇治天下也。故天下大器也,而不以易生。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者也。舜以天下让善卷,善卷曰:余立于宇宙之中,冬日衣皮毛,夏日衣葛絺。春耕种,形足以劳动;秋收饮,身足以休食。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逍遥于天地之问,而心意自得。吾何以天下为哉?悲夫,子之不知余也。遂不受。于是去而入深山,莫知其处。舜以天下让其友石户之农,石户之农曰:捲捲权乎,后之为人,葆力之士也。以舜之德为未至也。于是夫负妻戴,擭子以入于海,终身不反也。大王宜父居邓,狄人攻之。事之以皮帛而不受,事之以犬马而不受,事之以珠玉而不受。狄人之所求者土也也。大王亶父曰: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,与人之父居而杀其子,吾不忍也。子皆勉居矣。为吾臣与为狄人臣奚以异?且吾闻之:不以所用养害所养。因杖筴而去之。民相连而从之。遂成国于岐山之下。夫大王亶父可谓能尊虽贫*不以利累形。今世之人居高官尊爵者,皆重失之。见利轻亡其身,岂不惑哉。越人三世弑其君,王子搜患之,逃乎丹穴,而越国无君。求王子搜不得,从之丹穴。王子搜不肯出,越人董之以艾。乘以王舆。王子搜援绥登车,仰天而呼曰:君乎,君乎,独不可以舍我乎。君之患也。王子搜非恶为君也,恶为若王子搜者,可谓不以国伤生矣。此固越人之所欲得为君也。

  吕注:三代之季,父子兄弟争有天下,更相残害。所谓士者,危身轻生以干泽,此让王之篇所以作也。许由、支父之徒皆不以天下易其生者,扬雄以为先哲,尧禅舜之重,则不轻于由也。所谓重者,得不以其历试而后授之以天下乎?殊不知尧之所以得舜者,不在于历试。历试者,与人同而已,所谓暴之于人是也。使由无避尧之意,安知其试之不如舜乎?

韩魏相与争侵地,子华子见昭僖侯,昭僖侯有忧色。子华子曰:今使天下书铭于君之前,书之言曰:左手攫俱缚切之则右手废,右手攫之则左手废。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。君能攫之乎?昭僖侯曰:寡人不攫也。子华子曰:甚善。自是观之,两臂重于天下也。身亦重于两臂。韩之轻于天下亦远矣。今之所争者,其轻于韩又远。君固愁身伤生以忧戚不得也。昭僖侯曰:善哉。教寡人者衆矣,未尝得闻此言也。子华子可谓知轻重矣。

  吕注:昭僖侯能用子华之言而轻其所争,则于不以天下易生者,又其次也。

鲁君闻颜阖得道之人也,使人以币先焉。颜闱守陋闾,苴布之衣,而自饭牛。鲁君之使者至,颜阖自对之。使者曰:此颜阖之家与?颜阖对曰:此阖之家也。使者致币。颜阖曰:恐听者谬而遗使者罪,不若审之。使者还,反审之,复来求之,则不得已。故若颜闱者,真恶富贵也。故曰:道之真以治身。由此观之,其绪馀以为国家,其土苴侧雅帝王之功,圣人之馀事也,非所以完身养生也。今世俗之君子,多危身弃生以殉物,岂不悲哉。凡圣人之动作也,必察其所以之与其所以为。今且有人于此,以随侯之珠,弹千仞之雀,世必笑之。是何也?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。夫生者岂特随侯之重哉。

  《管见》:难进易退,君子之常。养愈久而植愈深,阖不容议矣。且天下功业莫大于帝王。此犹以为馀事,则所谓圣人之真者,岂常须可测邪?所以之所以为,即语云:所由所安也。恐听者谬,多者字。真以治身,治当是持。凡圣人之动作,圣字为冗。随侯之重,重当作珠,全见《吕氏春秋》 可证。不韦去庄子未远,必得其真。

 

子列子穷,容貌有饥色。客有言之于郑子阳者,曰:列御寇,盖有道之士也,居君之国而穷,君无乃为不好士乎?郑子阳即令官遗之粟。子列子见使者,再拜而辞。使者去,子列子入,其妻望之而批心曰:妾闻为有道者之妻子,皆得佚乐。今有饥色,君过而遗先生食,先生不受,岂不命邪?子列子笑,谓之曰:君非自知我也,以人之言而遗我粟;至其罪我也,又且以人之言,此吾所以不受也。其卒,民果作难而杀子阳。

 《碧虚》 :士甘陆沉无闻,岂肯讪志而受无名之禄。苟狗妻子之情,而踯躅于祸网哉。

楚昭王失国,屠羊说悦走而从于昭王。 昭王反国,将赏从者。及屠羊说。屠羊说曰:大王失国,说失屠羊。大王反国,说亦反屠羊。臣之爵禄已复矣,又何赏之言。王曰:强上声之。屠羊说曰:大王失国,非臣之罪,故不敢伏其诛;大王反国,非臣之功,故不敢当其赏。王曰:见之。屠羊说曰:楚国之法,必有重赏大功而后得见。今臣之知不足以存国,而勇不足以死寇。吴军入郢,说畏难而避寇,非故随大王也。今大王欲废法毁约而见说,此非臣之所以闻天下也。王谓司马子綦曰:屠羊说居处卑*而陈义甚高,子其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。屠羊说曰:夫三旌之位,吾知其贵于屠羊之肆也;万锺之禄,吾知其富于屠羊之利也。然岂可以贪爵禄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?说不敢当,愿复反吾屠羊之肆。遂不受也。

  《碧虚》 :诵诗书而发蒙,居屠肆而守义者,何代无之?夫窃势以为己功,市权而要重赏者,闻此亦当知愧矣。

原宪居鲁,环堵之室,茨以生草,蓬户不完,桑以为枢而瓮牖,二室,褐以为塞,上漏下湿,匡坐而弦。子贡乘大马,中绀而表素,轩车不容巷,往见原宪。原宪华冠纵徙履,杖华而应门。子贡曰:嘻。先生何病?原宪应之曰:宪闻之,无财谓之贫,学而不能行谓之病。今宪贫也,非病也。子贡遗巡而有愧色。原宪笑曰:夫希世而行,比周而友,学以为人,教以为己,仁义之慝,舆马之饰,宪不忍为也。曾子居卫,缢袍无表,颜色肿呛,手足胼骈胝支,三曰不举火,十年不製衣。正冠而缨绝,捉衿而肘见,纳履而踵决。曳纵而歌《 商颂》 ,声满天地,若出金石。天子不得臣,诸侯不得友。故养志者忘形,养形者忘利,致道者忘心矣。孔子谓颜回曰:回,来。家贫居卑,胡不仕乎?颜回对曰:不愿仕。回有郭外之田五十亩,足以给飦粥;郭内之田十亩,足以为丝麻;鼓琴足以自娱;所学夫子之道者足以自乐也。回不愿仕。孔子愀然变容,曰:善哉,回之意。丘闻之:知足者,不以利自累也;审自得者,失之而不惧;行脩于内者,无位而不作。丘诵之久矣,今于回而后见之,是丘之得也。

  《新传》:夫富与贵,是人之所好也。贫与*,是人之所恶也。所好所恶皆生于心。能无心则好恶所以忘,好恶忘则处富贵不知其富贵,居贫*不知其贫*,汎然自得于胸中,所以逍遥于天地之问也。若原宪、曾子、颜回者,可谓无心矣。宪居环堵之室,蓬户而瓮牖;曾子颜色肿呛而衣冠次坏。颜回家贫处卑而羶粥丝麻之仅给。三人未尝恶贫而忘道,故或歌,或弦,而忘形自得矣,岂务殉物而伤生欤。此所以异于世俗矣,故曰致道者忘心。

 

中山公子牟谓瞻子曰:身在江海之上,心居乎魏阙之下,奈何?瞻子曰:重生。重生则利轻。中山公子牟曰:虽知之,夫能胜也。瞻子曰:不能自胜则从,神无恶乎。不能自胜而强不从者,此之谓重伤。重伤之人,无寿类矣。魏牟,万乘之公子也,其隐岩穴也,难为于布衣之士,虽未至乎道,可谓有其意矣。

  《疑独》:魏公子牟封于中山。瞻子,魏之贤人。夫人心最为难胜,故虽身在江海,心居魏阙,自言其未能无心于富贵也。重生则利轻,利轻则不思魏阙矣。牟虽知生可重,物河轻,然其心不能自胜。夫未自能胜,不如且顺之,而勿强抑。强抑则内伤其神,神恶之矣。不能自胜,一伤也;强而抑之,是二伤也,故曰:重伤。此非自养之道也,故曰:无寿类矣。瞻子所言,固不可为学道者之法。譬名医疗疾*审人,而处方期于疹疾而已。

 

孔子穷于陈蔡之间,七曰不火食,华羹不糁素惑切,颜色甚惫,而弦歌于室。颜回择芋,子路、子贡相与言曰:夫子再逐于鲁,削边于卫,伐树于宋,穷于商周,围于陈蔡。杀夫子者无罪,藉夫子者无禁。弦歌鼓琴,未尝绝音,君子之无耻也若此乎?颜回无以应,入告孔子。孔子推吐雷切琴,喟然而叹曰:由与赐,细人也。召而来,吾语之。子路、子贡入。子路曰:如此者,可谓穷矣。孔子曰:是何言也。君子通于道之谓通,穷于道之谓穷。今丘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,其何穷之为?故内省而不穷于道,临难而不失其德。天寒既至,霜雪既降,吾是以知松梧之茂也。陈蔡之隘厄,于丘其幸乎。孔子削然反琴而弦歌,子路抱然执干而舞。子贡曰:吾不知天之高也,地之下也。古之得道者,穷亦乐,通亦乐,所乐非穷通也。道德于此,则穷通为寒暑风雨之序矣。故许由娱于颖阳,而共恭伯得乎丘首。

  吕注:自颜阖、御寇至孔子,皆不妄受人之爵禄施予,以至贫钱冻馁而不改其乐者也。其次,公子牟虽未至乎道,而有其意者也。世俗之人湛于人伪者,闻许由、善卷之风,狂而不信,故历叔圣贤莫不乐道以忘生。忘生为难,犹且为之,则不以天下国家伤其生为易,可知矣。

舜以天下让其友北人无择,北人无择曰:异哉,后之为人也,居于亩亩之中,而游尧之门。不若是而已,又欲以其辱行漫我。吾羞见之。因自投清玲之渊。汤将伐桀,因卞随而谋,卞随曰:非吾事也。汤曰:孰可?曰:吾不知也。汤又因瞥务光而谋,瞥光曰:非吾事也。汤曰:孰可?曰:吾不知也。汤曰:伊尹何如?曰:强力忍垢,吾不知其他也。汤遂与伊尹谋伐桀,剋之。以让卞随,卞随辞曰:后之伐桀也谋乎我,必以我为贼也;胜桀而让我,必以我为贪也。吾生乎乱世,而无道之人再来漫我以其辱行,吾不忍数闻也。乃自投稠水而死。汤又让瞥光,曰:知者谋之,武者遂之,仁者居之,古之道也。吾子胡不立乎?瞥光辞曰:废上,非义也;杀民,非仁也;人犯其难,我享其利,非廉也。吾闻之曰:非其义者,不受其禄;无道之世,不践其土。况尊我乎。吾不忍久见也。乃负石而自沉于庐一作卢水。

  郭注:孔子曰:二士志于仁者,有杀身以成心,无求生以害仁。夫志尚清遐,高风邈世,与夫责利没命者,故有天地之降也。旧说日:如卞随、瞽光者,其视天下也,若六合外,人所不能察也,斯则谬矣。夫轻天下者,不得有所重也。苟无所重,则无死地矣。以天下为六合之外,故当付之尧、舜、汤、武耳。澹然无係故汎然从众,得失无巢于怀,何自投之为哉。若二子者,可以为殉名慕高矣,未可谓外天下也。

昔周之兴,有士二人处于孤竹,日伯夷、叔齐。二人相谓日:吾闻西方有人,似有道者,试往观焉。至于岐阳,武王闻之,使叔日一往见之。与之盟日:加富二等,就官一列。血牲而理之。二人相视而笑,曰:嘻,异哉。此非吾所谓道也。昔者神农之有天下也,时祀尽敬而不祈喜;其于人也,忠信尽治而无求焉。乐洛与政为政,乐与治为治。不以人之坏自成也,不以人之卑自高也,不以遭时自利也。今周见殷之乱而遽为政,上谋而下行货,阻兵而保威,割牲而盟以为信,扬行以说悦众,杀伐以要利。是推乱以易暴也。吾闻古之士,遭治世不避其任,遇乱世不为苟存。今天下间,周德衰,其并乎周以涂吾身也,不如避之,以洁吾行。二子北至于首阳之山,遂饿而死焉。若伯夷、叔齐者,其于富贵也,苟可得已,则必不赖高节戾行,独乐其志,不事于世。此二士之节也。

  郭注:《论语》曰:伯夷、叔齐饿于首阳之下,不言其死也。此云死者,亦欲明其守饿以终,未必饿死也。郭氏总注:此篇大意,以起高让远退之风,故被其风者,虽责冒之人,乘天衢入紫庭,犹时慨然中路而叹,况其几乎?故夷、许之徒,足以当稷、契,对伊、吕矣。夫居山谷而弘天下者,虽不俱为圣佐,不犹高于蒙埃尘者乎?其事虽难为,然其风少弊,故可遗也。曰:夷许之弊安在?曰:许由之弊,使人饰让以求进,遂至乎之呛也。伯夷之风,使暴虐之君得赐其毒而莫之敢亢也。伊、吕之弊,使天下责冒之雄敢行篡逆。唯圣人无适,故无弊也。若以伊、吕为圣人之逵,则伯夷、叔齐亦圣人之进也。若以伯夷、叔齐非圣人之逃耶,则伊、吕之事亦非圣矣。夫圣人因物之自行,故无边。然则所谓圣者,我本无进,故物得其进,迸得而强名圣,则圣者乃无边之名也。

 

盗跖第二十九

  孔子与柳下季为友,柳下季之弟名曰盗跖之石反。盗跖从卒九千人,横行天下,侵暴诸侯。穴室枢户,驱人牛马,取人妇女。贪得忘亲,不顾父母兄弟,不祭先祖。所过之邑,大国守城,小国入保,万民苦之。孔子谓柳下季曰:夫为人父者,必能诏其子;为人兄者,必能教其弟。若父不能韶其子,兄不能教其弟,则无贵父子兄弟之亲矣。今先生,世之才士也,弟为盗厂,为天下害,而弗能教也,丘窃为先生羞之。丘请为先生往说税之。柳下季曰:先生言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,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,若子不听父之诏,弟不受兄之教,虽今先生之辩,将奈之何哉?且跖之为人也,心如涌泉,意如飘风,强足以拒敌,辩足以饰非。顺其心则喜,逆其心则怒,易辱人以言。先生必无往。孔子不听,颜回为驭,子贡为右,往见盗跖。盗跖乃方休卒徒大山之肠,脍人肝而铺之。孔子下车而前,见谒者曰:鲁人孔丘,闻将军高义,敬再拜谒者。谒者入通。盗跖闻之大怒,目如明星,髮上指冠,曰:此夫鲁国之巧伪人孔丘非耶?为我告之:尔作言造语,妄称文、武,冠枝木之冠,带死牛之协,多辞缪说,不耕而食,不识而衣,播唇鼓舌,擅生是非,以迷天下之主,使天下学士不反其本,妄作孝弟,而徽倖于封侯富贵者也。子之罪大极重,疾走归。不然,我将以子肝益书铺之膳。孔子复通曰:丘得幸于季,愿望履慕下。谒者复通。盗跖曰:使来前。孔子趋而进,避席反走,再拜盗跖。盗跖大怒,两展其足,桉剑慎目,声如乳虎,曰:丘来前。若所言顺吾意则生,逆吾心则死。孔子曰:丘闻之,凡天下有三德:生而长大,美好无双,少长贵*见而皆说之,此上德也;知维天地,能辩诸物,此中德也;勇悍果敢,聚众率兵,此下德也。凡人有此一德者,足以南面称孤矣。今将军兼此三者,身长八尺二寸,面目有光,脣如激舟,齿如齐贝,音中黄锺,而名曰盗跖,丘窃为将军耻不取焉。将军有意听臣,臣请南使昊越,北使齐鲁,束使宋卫,西使晋楚,使为将军造大城数百里,立数十万户之邑,尊将军为诸侯,与天下更始,罢兵休卒,收养昆弟,共祭先祖。此圣人才士之行,而天下之愿也。盗跖大怒曰:丘来前。夫可规以利而可谏以言者,皆愚陋恆民之谓耳。今长大美好,人见而说之者,此吾父母之遗德也。丘虽不吾誉,吾独不自知耶?且吾闻之,好面誉人者,亦好背而毁之。今告我以大城众民,是规我以利而恆民畜我也,安可长久也。城之大者,莫大乎天下矣。尧、舜有天下,子孙无置锥之地;汤、武立为天子,而后世绝灭。非以其利大故耶?且吾闻之,古者禽兽多而人民少,于是民皆巢居以避之。昼拾橡栗,暮栖水上,故命之曰有巢氏之民。古者民不知衣服,夏多积薪,冬则炀之,故命之曰知生之民。神农之世,外则居居,起则干干。民知其母,不知其父,与麋鹿其处,耕而食,织而衣,无有相害之心。此至德之隆也。然而黄帝不能致德,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,流血百里。尧、舜作,立羣臣,汤放其主,武王杀纣。自是之后,以强凌弱,以衆暴寡。汤、武以来,皆乱人之徒也。今子脩文、武之道,掌天下之辩,以教后世。缝衣浅带,娇言伪行,以迷惑天下之主,而欲求富贵焉。盗莫大于子,天下何故不谓子为盗丘,而乃谓我为盗跖?子以甘辞说子路而使从之。使子路去其危冠,解其长剑,而受教于子。天下皆曰:孔丘能止暴禁非,其卒之也,子路欲杀卫君而事不成,身蕴于卫束门之上,是子教之不至也。子自谓才士圣人邪,则再逐于鲁,削迩于卫,穷于齐,围于陈蔡,不容身于天下。子教子路值。此患,上无以为身,下无以为人,子之道岂足贵邪?世之所高,莫若黄帝。黄帝尚不能全德,而战涿鹿之野,流血百里。尧不慈,舜不孝,禹偏枯,汤放其主,武王伐纣,文王拘美里。此六子者,世之所高也。孰论之,皆以利惑其真而强上声反其情性,其行乃甚可羞也。世之所谓贤士:伯夷、叔齐。辞孤竹之君,而饿死于首阳之山,骨肉不葬。鲍焦饰行非世,抱木而死。申徒狄谏而不听,负石自投于河,为鱼鳖所食。介子推至忠也,自割其股以食文公。文公后背之,子推怒而去,抱木而墦死。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,女子不来,水至不去,抱梁柱而死。此四者,无异于砾犬流豕、操瓢而乞者,皆离罹名轻死,不念本养寿命者也。世所谓忠臣者,莫若王子比干、伍子胥。子胥沉江,比干剖心。此二子者,世谓忠臣也,然卒为天下笑。自上观之,至于子胥、比干,皆不足贵也。丘之所以说我者,若告我以鬼事,则我不能知也;若告我以人事者,不过此矣,皆吾所闻知也。今吾告子以人之情:目欲视色,耳欲听声,口欲察味,志气欲盈。人上寿百岁,中寿八十,下寿六十,除病瘦、死丧、忧患,其中开口而笑者,一月之中不过四五曰而已矣。天与地无穷,人死者有时。操平声有时之具,而说于无穷之间,忽然无异麒骥之驰过隙也。不能说其志意、养其寿合者,皆非通道者也。丘之所言,皆吾之所弃也。亟去走归,无复言之。子之道狂狂汲汲,诈巧虚伪事也,非可以全真也,奚足论哉。孔子再拜趋走,出门上车,执辔三失,目芒然无见,色若死灰,据轼低头,不能出气。归到鲁东门外,适遇柳下季。柳下季曰:今者阙然,数曰不见,车马有行色,得微往见跖邪?孔子仰天而叹曰:然。柳下季曰:跖得无逆汝意若前乎?孔子曰:然。丘所谓无病而自灸也。疾走料虎头,编虎须,几不免虎口哉。

  郭注:此篇寄明因众之所欲亡而亡之,虽王纣可可去也;不因众而独用已,虽盗坏不可御也。

子张问于满苟得曰:盍不为行?无行则不信,不信则不任,不任则不利。故观之名,计之利,而义真是也。若弃名利,反之于心,则夫士之为行,不可一曰不为乎。满苟得曰:无耻者富,多信者显。夫名利之大者,几在无耻而信。故观之名,计之利,而信真是也。若弃名利,反之于心,则夫士之为行,抱其天乎。子张曰:昔者桀、纣贵为天子,富有天下。今谓臧聚曰:汝行如桀、纣。则有作色,有不服之心者,小人所*也。仲尼、墨翟,穷为匹夫,今谓宰相曰:子行如仲尼、墨翟。则变容易色,称不足者,士诚贵也。故势为天子,未必贵也;穷为匹夫,未必*也。贵*之分,在行之美恶。满苟得曰:小盗者拘,大盗者为诸侯。诸侯之门,义士存焉。昔者桓公小白杀兄入嫂,而管仲为臣;田成子常杀君窃国,而孔子受币。论则*之,行则下之,则是言行之情悖战于胸中也,不亦拂乎。故《 书》 曰:孰恶孰美,成者为首,不成者为尾。子张曰:子不为行,即将疏戚无伦,贵*无义,长幼无序。五纪六位,将何以为别乎?满苟得曰:尧杀长子,舜流母弟,疏戚有伦乎?汤放桀,武王杀纣,贵*有义乎?王季为适嫡,周公杀兄,长幼有序乎?儒者伪辞,墨者兼爱,五纪六位,将有别乎?且子正为名,我正为利。名利之实,不顺于理,不监于道。吾曰与子讼于无约,曰:小人狗财,君子狗名,其所以变其情、易其性则异矣;乃至于弃其所为而殉其所不为则一也。故曰:无为小人,反殉而天;无为君子,从天之理。若枉若直,相而天极。面观四方,与时消息。若是若非,执而圆机。独成而意,与道徘徊。无转而行,无成而义,将失而所为。无赴而富,无狗而成,将弃而天。比干剖心,子骨抉决眼,忠之祸也;直躬证父,尾生溺死,信之患也;鲍子立乾干,胜申子不自理,廉之害也;孔子不见母,匡子不见父,义之失也。此上世之所传、下世之所语以为士者,正其言,必其行,故服其殃,离罹其患也。

  郭注:此章言尚行则行矫,贵士则士伪。故粜